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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怎样才能功成名就——对年轻人的进言
  我的一位爱尔兰祖先进人约翰公司任职,并且成功地“摇着了黄金树”,换句话说,他挣了大钱。现在,我自己也不觉老之将至了,也正在麦迪逊大道摇着黄金树。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观察我自己的雇员的职业生涯已14年,综合出了一套可以令人迅速功成名就的行为模式。
  首先,要有大志但却不可咄咄逼人,以免引得你的同事对你群起而攻之。每个士兵的腰里都可以挂上一根将军用的指挥棍,但是不要让它暴露在外。
  若你是从哈佛商学院毕业后直接进入广告公司,那你切不可锋芒毕露,而且要坚持继续学习。经过一年的艰苦训练,你也许可以当上一位助理客户主管——一种不高不低的职务。一旦这一点实现,你就应该决心成为本公司里对与你所主管的客户有关的一切情况和知识最为熟悉的人。比如,如果你主管一家经营石油的客户,那么你就要阅读化学、地质和关于石油产品销售的书籍;遍读你的公司关于石油产品的所有研究报告和营销计划;把你的星期六上午花在汽油站、加油点,和开车的人交谈;深入到客户的炼油厂、研究实验室里去,研究他们的市场对手的广告宣传。第二年之末,你对石油各方面的知识就会懂得比你的领导还多,你就具备了接替他的条件。
  广告公司的青年人绝大部分过于疏懒,不肯做这类“深入了解”的工作,满足于一知半解。
  克劳德·霍普金斯把自己的成功之道归于他比其他的撰稿人工作的时间长两倍,因此晋升的速度也两倍于其他撰稿人。过去40年里出现的最好的广告公司之一之所以表现极其卓越,是因为它的创始人对他的妻子极不中意,很少在午夜之前离开办公室。我在结婚以前过单身生活的时候,总是工作到凌晨。若你喜欢把自己的时间消磨于摆弄月季玫瑰、和孩子共享天伦,我当然会更喜欢你的,但是你却不能抱怨对你的提拔不快。经理提拔下属当中产出最多的人。
  若广告公司的人员都是按件计酬,那么好吃懒做的人就会很难维生,勤劳苦干的人能得到的升迁会比现在还快。威廉·肖克利博士(Dr.Willian B.Shockley)在研究贝尔实验室(Bell Laboratories)的科学家的创造性时发现,约l/4最有创造性的人申请的专利10倍于大体相同数量的最无创造力的人的申请,可是他们的薪酬只比最无创造力的人多1/2。不公平是不是?是的,我也这样认为。阿尔伯特·拉斯克尔给一个平庸的撰稿人周薪100美元,但是克劳德·霍普金斯每写价值100万美元的广告,他就付他5万美元。拉斯克尔、霍普金斯以及他们的客户三方都从中得益。
  目前的一种时兴说法是,成功的广告绝不是什么个人的功劳。对所谓的“集体创作”的强调完全是胡闹——是一群平庸之辈的阴谋。任何广告、电视广告片、任何形象都不能由什么委员会群体创作而成。最高层管理人员中的大多数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紧盯着那些会下金蛋的鹅。那些出类拔萃的人物得到的报酬虽然再也不能和霍普金斯相比,但他们是广告公司中在萧条时期唯一不受解雇威胁的人。他们使公司花费的钱产生价值。
  你在广告公司干的活大多只是日常的例行公事。要是干得不错,你会得到一步步的升迁。但是只有在出现突出的时机的时候,你才会有最可贵的机会。诀窍是重大时机出现的时候你要能识别它、抓住它。
  几年前,利弗兄弟公司要求他们聘用的7家广告公司提交关于当时刚刚出现的电视媒体的政策报告。其他的广告公司提交的报告大多只是五六页,而我们公司的一位年轻职员不辞辛苦地收集一切可靠的统计材料,夜以继日地干了3个星期,写成了一份177页的分析报告。游手好闲的同事讥他为“卖命干的家伙”,但是一年之后,他被选进了我们的董事会。最成功的事业往往就建立在这种孤军奋战、披荆斩棘的突然事件之上。这会让客户大吃一惊的。
  今天进入广告公司的绝大部分年轻人,都决心要走客户主管这条路。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商业学校教育出来的通才,他们的使命是经营管理,而不是成为专才。他们都未注意到当今世界上6个最大的广告公司的领导人在登上第一把交椅之前全部是专才:其中4人是撰稿人,一个出自媒体,另一人是市场调查员。他们都没有当过客户主管。
  客户主管要成名,比起专才来要艰难得多。因为公司的辉煌成就大多得自专才,客户主管是很少能沾光的。我因此很希望我的儿子成专才——在媒体方面、市场调查方面,或者是专于文案撰稿。他会发现在这些部门里竞争不十分激烈,不仅晋升的机会多,而且可以获得一种能给人以心理和经济上的安全感的专业技能。
  也许有些年轻人是被客户主管这种工作中的旅行、宴请所吸引。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如果一面吃蛋糕,一面还要向客户解释产品在市场上失利的原因,那么即使是在第一流的饭店里午餐,也不是什么乐事。若是自己的孩子生病住院,而自己还要四处奔波分析测试市场,就更是恶梦一场。
  要是我的儿子不理会我的劝告当上了客户主管,那我就要给他这样的一些忠告:
  一、你的客户迟早要反对你的——或者是因为他不喜欢你,或者是因为你没有使他得益,也可能是因为他把本来出自你公司其他部门的失误归咎于你。这样的情形出现的时候,你切莫灰心丧气。我知道有一家公司的老板一年之内三次遭到客户反对却没有垮掉。
  二、如果你只是想当一个在客户与公司其他部门之间起联络作用的角色,像一个在厨师与餐厅顾客之间往来穿梭的跑堂的人那样,那么你总是可以混过去的。最好把这样的客户主管叫做“传声筒”。毫无疑问,你一定可以得心应手地履行这样的职责的。但是我希望你用更远大一点的眼光来看待你的工作。好的客户主管需要具备最复杂的专门技能:成为市场营销专家。
  三、不论你多么勤奋苦干,也不论你知识多么渊博,35岁以前你是不可能代表公司接触客户决策层的。我的一位同事把他得以被迅速提升归功于30岁就秃了头,另一位这样的幸运儿40岁就白了头。要有耐心。
  四、如果你不学会如何向客户做高质量的提案,你就不可能成为一个高级客户主管。你的客户大多是大公司,你必须善于向他们的决策层推销你的广告计划。好的提案的文字必须严谨流畅,讲述时也要活泼中肯。可以悉心、刻苦地学习前辈大师们写的提案,这样一定可以学会写得很好。可以通过观察有成就的专才的提案,学习他们讲述的技巧,使自己的讲述生动、有条理。
  五、不要以轻视和敌对的态度对待客户。这是通常易犯的错误。要和他们交朋友,把自己当成他们当中的一员。买他们的股票。不要卷进他们的内争中去。若是你支持了内争中败的一方而失去了一个客户,那是很不幸的。要向塔列朗①学习,他曾在法国的7个政权中服务过。向布雷大主教(Vicar Bray)学习,他说,“先生,随便你怎么改朝换代,我还是当我的大主教。”
  六、在你和你的客户及同事日常磋商的时候,要能舍车马保将帅。一个在小事情上光荣让步的人,在大问题上坚持斗争的时候别人是很难不考虑他的意见的。
  七、不要在电梯里讨论你的客户的业务,将你的文件好好地锁起来,嘴不严、文件管不好会毁掉你。
  八、要是你想把某种想法叫文案撰稿人或是调研经理接受下来,你要在私下委婉地和他们磋商。在麦迪逊大道,说教的人是不受欢迎的。
  九、勇于在你的客户和同事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误就会赢得他们的尊敬。坦诚、客观和富于理智的诚实是专业广告人必备的素质。
  十、要学会写流畅的公司内部文件。要记住阅读你的报告的高级人士日理万机,工作量比你大得多。你的文件写得越长,他们认真读它的可能性就越小。1941年,温斯顿·邱吉尔给海军司令写了这样一个便条:务请于今天“用一纸”写下怎么调整我们皇家海军以适应现代战争的要求。(引号是我加的。)
  要记住你的工资比你在其他行业的同辈要高,这有三种原因:
  首先,能干的广告人供不应求;其次,广告公司的福利比其他行业少;最后,广告职业保障也比其他行业低。所以要尽力使你的支出低于收入,这样你就可以忍受一段时间的失业。如果可能购买你们公司的股票,你切莫错失良机。在其他方面也搞些投资。生活保障是广告人65岁以后共同的严重问题。
  衡量一个年轻人的能力和抱负,我觉得方法之一是看他如何利用他的假期。有些人白白把三个星期浪费掉,有些人则善用余暇,在假期中使心身获益良多。我向你们建议以这样的良方来度过一个有意义的假期:
  不要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你需要换换环境。带上你的妻子外出,但是要把孩子留给邻居,小家伙是外出度假的累赘。
  假期里完全不接触广告。
  前三天每天服一粒安眠药。
  呼吸大量新鲜空气,多做运动。
  每天读一本书——3个星期读21本(假设你参加了“每月一书俱乐部”的速读法课程,你已能每分钟读1000字)。
  多到国外去看看以开阔眼界,即使需自己驾车也要尽力而为。但要从容,以免过度疲惫。
  心理学家说,每人都应该有一种嗜好。我推荐的嗜好就是广告。选上一个你的公司了解甚少的题目,努力钻研,使自己成为这个问题的专家。计划每年写一篇好文章,给《哈佛商业评论》投去。值得一写的题目有:零售价格心理学、建立最适度的广告预算的新方法、政治家对广告的使用、跨国企业广告一体化的障碍、媒体的预计覆盖率与实际覆盖率间的矛盾。一旦你成了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的公认的权威,你就可以青云直上了。
  总而言之,奋力迈进,但是要小心,不要误入歧途。索菲·塔克②说:“我富过也穷过。但是请相信我,富有是最妙不可言的。”

  ①塔列朗(C.M de Talleyrand-Perigord,1754~1838)法国外交家、政治家,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拿破仑时期、波旁王朝复辟时期和路易-菲利普时期都任过高官。——译注
  ②索菲·塔克(Sophie Tucker,1884~1966),美国歌唱家、杂耍班出身。在舞台、银幕、电视上和在夜总会演唱,深受美国大众喜爱。——译注
  十一、广告是否应予废止
  不久以前我的姐姐亨迪爵士夫人想说服我,广告应予废止。我觉得让我来谈这个很有点威胁性的建议是颇为困难的,因为我既非经济学家也不是哲学家。但是我至少可以指出,对这个问题是众说纷纭的。
  已故的安奈林·比万①说:“广告是罪恶的勾当。”阿诺德·汤因比②说:“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广告能不是邪恶的。”加尔布雷斯教授认为广告诱人把本应用于公共事业的钱浪费在购买“不必要”的东西上。
  但是,若是以为所有自由派人士对广告的观点都和比万、汤因比、加尔布雷斯的一样那就错了。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就有另外的看法:
  如果我能重新生活,任我挑选职业,我想我会进广告界。若不是有广告来传播高水平的知识,过去半个世纪各阶层人民现代文明水平的普遍提高是不可能的。
  温斯顿·邱吉尔爵士有和罗斯福先生同样的观点:
  广告培育了人的消费力。它为人争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为自己和为全家争取有更好一点的衣着、更好一点的饮食立下了目标,它激发了个人的努力,也刺激了生产。
  差不多所有严肃的经济学家,不管他是什么政治色彩,都认为广告在提供新产品的信息方面,起着有益的作用。苏联的阿纳斯塔斯·米高扬(Anastas L.Mikoyan)说:
  我们苏维埃的广告向人们提供市场上出售的货物的确切信息,促进新的需求,培养新的喜好和要求,促进新产品的营销和向消费者解释新产品的用途。苏维埃广告的首要任务是对所宣传的产品的性质、质量和特点提供真实、准确和恰当的说明。
  维多利亚时代的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马歇尔③也赞许给新产品做“信息性”(informative)广告,可是却把他所谓的“竞销性的”(combative)广告指责为浪费。伦敦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的沃尔特·塔普林(Walter Taplin)指出,马歇尔对广告的分析“表现了对广告的偏见和颇为激动的态度,而广告这东西却是任何人甚至经典的经济学家都不能摆脱掉的。”当然,马歇尔有些谨小慎微。他最杰出的学生梅纳德·凯恩斯(Maynard Keynes)有一次曾把他说成是“十足荒谬的人”。马歇尔关于广告的言论一直为后来许多经济学家所引用,而且“竞销性的”或者“诱劝性的”(persuasive)广告是经济上的浪费也成了正统信条。真是这样吗?
  从我自己的业务经验来说,学术界泰斗们赞许的那种传递信息实事求是的广告,就推销效果来看,比起他们指责为“竞销性的”或者“诱劝性的”广告来,绩效的确更好。商业自身的利益和学术的见解不谋而合了。
  若是所有的广告主都不再采用夸大吹嘘的宣传而转到我为劳斯莱斯汽车公司、荷兰皇家航空公司和壳牌石油公司所做的实事求是、信息丰富的广告方面来的话,他们不仅会扩大销售,而且还会得到一个好名声,受人敬爱。广告越有信息价值,它的劝服力也就越强。
  最近希尔暨诺尔顿公司(Hill&Knowlton)以“广告是否应该讲事实?”为题,对知识界领袖们做了意见调查。投票正面维护这个庄严命题的人数之多真是惊人:
  宗教领袖 76%
  高水准出版物编辑 74%
  高等学府的行政领导 74%
  经济学家 73%
  社会学家 62%
  政府官员 45%
  学院教务长 35%
  商界领导人 25%
  我们可以由此看出,人们普遍认为实事求是的广告宣传是件好事。但绝大部分经济学家都步马歇尔后尘,起而谴责品牌间“诱劝性”的竞销广告。由于致力于波多黎各的经济复兴而始终受我钦佩的雷克斯福德·特格韦尔(Rexford Tugwell)指责“企图把一家公司的生意拉到另一家公司去的广告是巨大的浪费”。斯图尔·蔡斯(Stuart Chase)也有同样的观点:
  广告唆使人不再买甲品牌的肥皂,而去买乙品牌的。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广告都是在为质量极为相似的产品而竞争。
  庇古、布雷斯韦特、巴斯特、沃恩、费尔柴尔德、莫根、博尔丁等经济学家都众口一词地肯定了这种观点,认为大多数广告所宣传的同类产品质量大都差不多,所不同的只是产品的品牌名称。
  我可以告诉这些学术权威一个小秘密。他们谴责的“竞销性”广告所产生的销售效果并不如他们认可的“信息性”的广告。
  我的经验是,广告说服消费者使用一种新产品相对来讲比较容易。但是消费者对已推出相当时间的产品的广告宣传,由于宣传中缺少新信息,反应是相当冷漠的。
  因此,我们广告公司为新产品做广告的收益要比为老产品做广告的收益大。学术界的论证和商业自身的利益又一次不谋而合。
  广告会引起价格上升吗?赞成和反对这个错综复杂的问题的肤浅看法实在多如牛毛,而对广告对价格有什么影响的严肃研究却少得可怜。哈佛大学的尼尔·博登教授(Neil Borden)考察过数百个案例。在一个有5位高水平教授组成的顾问委员会的帮助下,他得出了一些结论,这些结论应该由更多的学术权威广泛研究,然后充实到广告经济学中去。比如,“在许多大工业里,大规模生产得以进行的部分原因是广告宣传,而大规模生产起到了降低生产成本的作用。”又如,“用广告宣传或者其他促销手段来建立市场,不仅能使大企业将产品售价下调至有吸引力的水平,而且也为廉价的无名小品牌创造了机会。”确实是这样,我死后你们会发现梗塞在我心中的不是玛丽·都铎所说的那梗死她的加来港④,而是一大堆无名小品牌。无名小品牌是我们广告人的天敌。现在日用百货店销售额的20%来自零售商搞的小品牌。这些商品是不做广告宣传的,真是可恶的寄生虫。
  博登教授和他的顾问们得到这样的结论:广告“虽然肯定不免受到批评,但绝不是经济负债而是经济资产”⑤。这样他和罗斯福、邱吉尔的意见就一致了。然而,他们并不支持麦迪逊大道的全部行为。比如,他们认为广告没有为消费者提供足够的信息。我的实践经验令我同意这种批评。
  我们很值得听一听花了股东大量金钱做广告的人对广告怎样影响了价格究竟说了些什么。这里引的是利弗兄弟公司前董事长海沃思勋爵(Lord Heyworth)的话:
  随着广告的实施,带来的是节省的效果。在销售方面,它使资金周转加速,因而使零售价得以降低而不致影响零售商人的利润。在生产方面,这是使大规模生产得以实现的一种因素。谁又能不承认大规模生产导致成本下降呢?
  最近宝洁公司的总裁霍华德·莫根斯(Howard Morgens)也说了大体相同的话:
  在我们公司里,我们一再证实,广告对新产品所带来的节省远比用于广告的总投资大得多。……使用广告宣传清楚地收到对公众降低价格的效果。
  对许多产品,广告费还占不到消费者在零售店买这种产品所花钱的3%。但是,一旦广告被废止,你花在寻求一种合适的东西上的钱,远远要超过你省下的那一点点钱。比如,如果《纽约时报》周末版上没有广告,那么你花于买这份报纸的钱就大得可观。再想想那样的报纸会是多么枯燥无味。杰斐逊⑥只读一种报纸,而且还是“读它登的广告多于它刊登的新闻”。大部分家庭主妇会说同样的话。
  广告是否鼓励垄断?博登教授发现,“在某些行业,广告促进了需求的集中,因而成了导致供应集中于占统治地位的公司的因素。”但是他得出的结论是,广告不是垄断的基本原因。其他的经济学家则认为广告推动了垄断。我同意他们的观点。小公司要推出新的品牌现在是越来越难了。广告宣传费用高昂,要取得效益必须做巨额的投资。这只有根基稳固的大企业才能负担。若是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不妨试试以低于1000万美元的广告费推出一个新品牌的洗涤剂,看看是不是能成功。
  此外,大广告主比起小竞争者来可以使用便宜得多的价钱买下版面和时间。因为媒体给他们大版面折扣。这种大版面折扣又促使大广告主买下小广告主。他们花原价3/4的钱可以做同样的广告,而赚下那1/4的钱。
  广告腐蚀了编辑吗?是的。但是被腐蚀的编辑比你所想的要少。有一次某杂志的出版人竟然以理所当然的口气对我投诉,说他为我的一家客户做了一个5页的报导,可是只收到两版广告的回报。但是,绝大部分编辑是能恪守专业的规约的。
  哈罗德·罗斯瞧不起广告,有一次他向他的出版人建议《纽约客》杂志上的广告应该全部集中在一页上。接替他的人的态度也同样陈腐,而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贬低他所谓的“广告人”。不久以前他发表过一篇讥讽文章攻击我创作的两个广告,完全无视我曾在他的杂志上刊登过1173页设计十分精致的广告的事实。杂志一方面接受我的广告,接着又写文章攻击它,我认为这是态度很坏的表现,不啻是一面邀请人吃饭一面却又向人的脸上吐唾沫。
  我常常想惩罚侮辱我的客户的编辑。有一次我们在《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上为英国博览会做了广告,它却同时刊了麦科米克上校(Colonel McCormick)丑恶地攻击英国的文章。当时我真想把我们的广告从这家报纸撤回来。无奈这样做又会使我们在中西部的阵地出现缺口,也可能会引起一阵非议,说广告界在压编辑。
  广告会不会把劣货强加给消费者?痛苦的经验告诉我,绝不可能。有少数几次,我们为某些在消费测试中证实比其他同类产品低劣的产品做了广告,结果是灾难性的。只要我费尽力气去写,我当然也可以说服消费者去买某种劣质产品,但是上当只能一次——而我的客户的大多数是指望着消费者不断地购买他的产品以能获利。菲尼亚斯·巴农(Phineas T.Barnum)是第一个观察到这个道理的人,他说:“你可以用广告宣传一种骗人的商品,引诱许多人买它一回。但是,他们慢慢地会斥责你是骗子。”艾尔弗雷德·波利茨(Alfred Politz)和霍华德·摩根斯说:“消灭一个质量极低劣的品牌的最快途径是用最积极的方式来推销它,人们也会用同样快的速度来识破它的低劣程度。”
  他继而指出,广告在改进产品质量方面也起了重要作用:
  研究人员当然经常不断地在设法改进我们购买的那些产品,但请相信我,对产品改进的刺激、推动和建议不少是来自广告宣传方面。肯定也只会是这样,一家公司的广告的成功是和它的产品开发活动的成就相辅相成的。
  ……广告和科学调查已经在生产上实现广泛和紧密的合作。直接受益的是消费者,他们因此得到前所未有的机会来挑选更好的产品和服务。
  我曾多次说服客户,在未证实新产品在质量方面比市场现有产品有明显的优势之前,不要贸然推出它。
  广告也是一种保证质量和服务水平的力量。舒味思软饮料公司的弗雷德里克·胡帕爵士(Sir Frederic Hooper)写道:
  广告是质量的保证。一家公司花了相当可观的金钱宣传自己产品的优点,使消费者习惯于他们买到的产品始终一贯是高标准的。这样的公司是不敢在日后把自己产品的质量降低的。有时候公众不免失之轻信,但却不致轻信到没完没了地购买劣质产品的程度。
  我们开始为荷兰皇家航空公司做广告的时候,我们说这家公司“准点”而且“可靠”,他们的最高当局就给自己的航行人员发了一个通知,提醒他们一定要遵守我们广告所做出的承诺。
  可以这样说,一家好广告公司代表着消费者的利益。
  广告是不是一堆谎言?不再如此了。目前大家都害怕被联邦商业委员会抓住。联邦商业委员会公开在报纸上披露它审理的案子。对联邦商业委员会的惧怕达到这样的程度:我的一家客户不久前警告我说,若是我们的任何一部电视广告被联邦商业委员会认定带欺骗性的话,他就立即把他的业务转给别的公司。通用食品公司的律师还认真地提出要求,只有我们的文案撰稿人证实开炉烤肉酱确实有“传统风味”,他才允许我们在广告里把这个并无关痛痒的说词写进去。消费者得到的保护远比他们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
  对各种机构制定的不断变化着的管理广告的规章条例,我并不是总能跟得上的。比如,加拿大政府有一套管理专利药品广告的规定,美国政府的则完全是另外一套。美国有些州禁止在威士忌广告中标明价钱,而另一些州则坚持必须标明。在这个州被禁止的东西,在另一个州成了必须。我只能藏身在一条始终制约着我的作品的规则里:决不做我不想让自己的家人看的广告。
  写过侦探小说和宣传英国国教高教会派(Anglo-Catholic)教义的小册子的多罗西·塞耶斯⑦先前也写过广告。她说:“明目张胆地撒谎是危险的。最后,只得诉诸‘虚造提示’和‘规避实情’这两手了”。我犯过一次“虚造提示”的罪过。不过,两年之后一位化学家拯救了我的良知,他证明我“虚造”的提示其实属实。
  然而我却要坦白承认我不断地犯“规避实情”的罪。当然,指望广告主渲染自己产品的缺点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一个只谈自己最拿手本事的人应该得到原谅。
  广告能使人买他不需要的东西吗?若你认为人不需要香体剂,那你尽可以自由地批评广告宣传劝服了美国87%的妇女和66%的男人使用香体剂。若你不以为人需要啤酒,那么你批评广告宣传说服了58%的成年人饮用各种啤酒也就一点也不错。如果你不赞成社交活动和人生的某些享受如国外旅行等,那么你指责广告鼓励了这些坏事也是正当的。若你不喜欢丰衣足食的社会,你责怪广告鼓动大众追求物质生活也是无可非议的。
  若你是这样的清教徒,我和你是无理可讲的。我只好把你当作受虐狂,只好像莱顿大主教那样祈祷:“啊,主啊,我错生为聪明善良之人,请您把我从中解脱出来吧。”
  英国工人运动之父、受人尊敬的老约翰·伯恩斯⑧常说,工人阶级的悲剧在于其寡欲。对我怂恿工人争取较好的生活,我决不后悔。
  广告是不是该用于政治?我以为不该。近年来政党雇用广告公司已经成了时尚。1952年我的老朋友罗瑟·里夫斯为艾森豪威尔将军做广告,就好像将军是一管牙膏。他制作了50部电视广告,在这些短片里,将军要读对假想公民提出的一系列的假想问题的手书复函。比如:
  公民:艾森豪威尔先生,生活费用过高这个问题怎么样?
  将军:我的妻子玛米也担心同样的事。我告诉她我们就是要在11月4日这天改变这一点。
  在拍片的间隙,有人听到将军说这样的话:“请想一想,我这个老兵竟来干这样的事。”
  对任何要求我的公司为政治家或者政党做广告的事,我都一概拒绝。理由是这样的:
  一、以广告来推销政治家是极庸俗的事。
  二、若是我们为一位民主党人做广告,对我们公司职工中的共和党人是不公平的,反之亦然。
  然而,我鼓励我的同事作为个人为他的政党工作,已尽自己的政治责任。若是一个政党或一位候选人在技术上需要广告服务,如像购买时间播放政治群众集会,他可以任用有专业知识的义务人员,临时组班协助。
  广告是不是应该用于非政治性的公益事业?我们广告人从公益事业中也得到一份满足。正像外科医生花很多时间为贫苦病人做手术而不计报酬一样,我们也花不少时间为公益事业做广告。近年来我们为美国防癌协会、同盟国美国委员会(the United States Committee for United Nations)、维护纽约市清洁公民委员会和林肯表演艺术中心创作了不少广告。为这些公益事业我们花去了25万美元,这个数目相当于我们1200万美元营业额的利润。
  1959年,约翰·洛克菲勒三世(John D.Rockefeller Ⅲ)和克拉伦斯·费朗西斯(Clarence Francis)委托我提高当时还处于计划阶段的林肯中心在公众中的知名度。调查表明,纽约成年人中只有25%听说过林肯中心。一年以后我们的广告活动结束时,有67%的人知道了林肯中心。在介绍我们这个广告方案时我说:
  如果纽约人以为林肯中心只是上层人士独有的,那么孕育了林肯中心这个思想的人,特别是出资修建中心的那些大基金会一定会很懊丧。……因此树立林肯中心是为了广大群众的这个正确形象就是重要的了。
  广告活动结束的时候,这个有民主色彩的目标达到了。我们对每一个受调查的人都做了提示,请他们说明他们同意哪一种看法,调查结果是:
  76%的被调查者同意“很可能住在纽约和纽约近郊的大多数人迟早会去林肯中心参观访问的”。
  4%的被调查者认为林肯中心只是为了有钱人。
  绝大部分公益广告都是由某一家广告公司独自志愿奉献的,但是林肯中心这一例却是由BBDO、扬罗必凯、本顿暨鲍尔斯3家与我们联手奉献的——很了不起的和谐的四重奏。电视广告是由BBDO制作的,纽约电视台捐赠了价值60万美元的广告时间。广播广告是本顿暨鲍尔斯公司制作的,广播电台捐赠了价值10万美元的广告时间播放这些广告。印刷广告是扬罗必凯和我们合制的,《读者文摘》、《纽约客》、《新闻周刊》(Newsweek)和《暗示》(Cue)都免费刊载了这些广告。
  我们志愿接手维护纽约市清洁的广告活动的时候,堪称清洁的街道已经由56%上升到了85%。居住在仍然到处是垃圾的街道上的人大概是一伙极其不负责任的野蛮人,前一家公司的“为了维护纽约的清洁,请勿乱弃废物”这样彬彬有礼的口号是难以改造他们了。
  调查的结果表明,大多数纽约人不知道乱扔垃圾会被罚25美元。我们于是制作了一套强硬的广告,警告乱扔垃圾的家伙,说他们会被送交法庭。同时我们劝说纽约市卫生局组织一支突击队,让身着制服骑轻便摩托车的队员在街道上巡视,专抓违章的人。报纸和杂志捐献了多得前所未有的免费版面刊登我们的广告,头3个月纽约电视台免费播放了1105次广告,4个月后3.9万余份罚款单送达了违章人,市政当局行使了自己的职权。
  广告庸俗、令人生厌吗?克罗斯兰(C.A.R.Crosland)在《新政治家》(The New Statesman)上大声疾呼:“广告大多庸俗、刺人耳目和引人不快。而且由于广告经常真假掺杂,它在从业人员和观众中定然引起玩世不恭和腐化。”
  我以为现在有教养的人主要就是在这方面指责广告。路德威格·冯·米西斯(Ludwig Von Mises)把广告描绘成“刺耳、吵闹不宁、粗野、吹嘘”的东西:他指责公众没有对高贵的广告及时做出反应。我却倾向于指责广告人和广告公司——包括我自己。我必须承认在判断哪些广告会对公众产生不良效果方面我很无知。我制作过两个在我看来完全没有问题的广告,但却受到了公众的抨击。一次是为哈撒威女用衬衫做的广告,广告上表现了一位美丽的妇女穿着紫色长裤跨坐在一张椅子上,吸着一支长雪茄。另一个违规作品是一则电视广告,在广告里,我们把班牌香体剂涂在一尊希腊雕塑像的腋下。这两个广告的象征意味在我很无所谓,但却激起了好色之徒的情欲。
  毫无特色的排版印刷、低劣的照片、冗涩的文案、趣味低级的广告歌,比起广告有淫秽内容更使我恼火。在报纸杂志上出现这些令人厌恶的东西还容易被人忽略过去,但要出现在电视上则绝对逃不过人的眼睛。电视节目中插播这样的广告使我愤怒到极点。电视台老板们难道就这么贪婪,就不肯拒绝这些侵犯人的尊严的东西吗?他们甚至干扰了总统就职仪式和国王登基加冕礼。
  作为一个从业人员,我知道电视是人类发明的最有力的广告媒体,我主要也是靠它来挣钱谋生的。但是,作为普通老百姓,我乐于出钱享受欣赏无广告干扰的电视节目的特权。从道德角度看,我自己是被夹在两者之间的。
  电视广告使麦迪逊大道成为毫无情趣、崇拜物质的首要象征。如果政府不及时建立电视管理机构,我怕大多数有识之士最终会同意汤因比的意见:“我们西方文明的命运将取决于我们和麦迪逊大道所代表的一切做斗争的结果。”我十分关注麦迪逊大道的存在,我却也很怀疑,如不经彻底改革,它是否能生存下去。
  希尔暨诺尔顿公司的调查报告说,大部分有识之士现在认为广告培育的价值观念太注意物质实利。今天有识之士的意见,正是大多数选民明天要考虑的问题,这个事实是对我生活来源的威胁。不,亲爱的姐姐,广告不应予以废止,但是它必须经过改造。

  ①安奈林·比万(Aneunin Bevan,1897~1960),英国工党左派领袖,1940~1945年任《论坛报》主编。1945年,在工党政府中任卫生大臣,1951年1月任劳工大臣。——译注
  ②阿诺德·汤因比(Arnold Joseph Toynbee,1889~1975),英国著名历史学家,早年就学于温切斯特公学和牛津大学巴利奥尔学院。在牛津大学、伦敦大学任教多年,还担任过记者,他著作甚多,12卷的《历史研究》是其代表作。——译注
  ③阿尔弗雷德·马歇尔(Afred Marshall,1842~1924).英国经济学家,剑桥学派创始人。他的主要著作《经济学原理》在资产阶级经济学界很具影响。——译注
  ④玛丽·都铎与加来港:英国都铎王朝女王玛丽·都铎(Mary Tudor,1516~1558)与其夫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结盟对法作战。玛丽失败后丧失了英国在法境内的最后一个据点加来港。玛丽对此含恨而死。——译注
  ⑤《广告经济学》,理查·欧文出版公司,(芝加哥,1942版),第25~39页。——原注
  ⑥指美国总统托马斯·杰斐逊。——译注
  ⑦多罗西·塞耶斯(Dorothy L.sayers,1893~1957)。英国女作家。——译注
  ⑧约翰·伯恩斯(John Burns,1858~1943),英国政治家,劳工运动先驱。——译注
  奥美全球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序
  大卫·奥格威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在做过厨师、挨门挨户的推销员、市场调查员、外交官和农夫之后,才进入广告业。尽管如此,他却是当代最具敏锐洞察力的企业领导者之一。抑或正是这些经历使他成为这样的领导者。他对于广告、对于能够使一家广告公司获得成功的方法、对于如何建立我们的客户所需的强有力的品牌,都做了大量的思考。不仅如此,他还把这些思考诉诸文字。从奥美创建初期开始,大卫·奥格威就不断地在备忘录、演讲还有最值得注意的——他的著作中,表述他的广告和经营哲学。
  大卫的著作受到长久的欢迎,证明了他的观点不仅指导了奥美公司,同时是对整个广告业的令人信服的建议。《一个广告人的自白》无论在风格上还是内容上,都是一个突破——从来没有人以如此的坦率和热情书写这个行业。《奥格威谈广告》的写作方式则使它更具有启发性,它已经被数十个国家的数百所院校作为广告和营销课程的教材。这套书中的另一本——《广告大师奥格威——未公诸于世的选集》对于奥美人具有尤其特别的意义。这本在大卫退休后编辑和内部出版的选集,是一个虽然规模不大却弥足珍贵的样本,全面反映出奥格威在激励、教导、劝诱、吸引他所创办的公司全力做到最好方面的不懈努力。
  我们相信他的这些努力仍然在奏效。
  我们如此重视大卫的思想,是因为它不受时间的影响,在今天依然适用。希望你也认为如此。请开始体验阅读之乐吧。
  夏兰泽
  Shelly Lazarus


  奥美集团亚太区董事长序
  中国正在经历着全球有史以来最短时间内最大规模的品牌创建运动。
  在我看来,这意味着有两个因素正在以特别强有力的方式同时发生作用。一是中国的经济改革正引领中国的产品和服务向前发展,使它们有可能和世界上最好的产品和服务竞争;二是中国文化在符号和象征方面的深度允许中国消费者热情地添加多角度多层面的含意。
  而“品牌形象”正可以将这两个因素结合起来。
  大卫·奥格威在20世纪50年代早期推广“品牌形象”这一概念的时候曾说:“我们坚信每一则广告都必须被看成是对品牌形象这种复杂的象征符号做贡献,被看成是对品牌声誉所做的长期投资的一部分。”
  他的意思是,除了产品所具有的有形特性,产品的无形特性——支撑着品牌形象的情感价值——也是一项重要的资产。今天,在中国,这个事实正在被越来越多地意识到,人们越来越清楚地发现,中国品牌想要和西方品牌同场竞技,就必须运用产品的无形特性这一工具。
  以我们的经验来看,中国消费者乐于识别品牌的“无形特性”,而且,与一些外国学者的看法相反,他们也非常乐于同自己喜欢的品牌建立密切的关系。
  “品牌形象之父”的这三本著作,也展现了大卫的幽默、敏锐和全然注重实际。他是个非凡的人物——有时特立独行,有时富于煽动性,永远轻松活跃、令人兴奋。希望你读了他的书之后,也有同感。
  杨明皓
  Miles Young


  奥美大中华区董事长序
  这本书在过往的广告史上可能是影响广告人最大的一本,很少有广告人没有看过这本书,一直到现在应该还是,相信未来还是这样。有些读者不是广告人,而是从事行销工作,是广告人的客户,对他们来讲,这本书应是最好了解广告业及广告人的一本好书。而且,就算你已经从事广告业多年,仍可以偶尔拿出来看看,仍会对你有许多启发。
  事实上,要了解广告业及广告人是很容易的。看过本书,找对人聊聊你就会了解,但要做好广告确实不容易。会讲道理的人不少,讲得好的却不多。D.O.写了4本书,可以说概括了广告所有的一切。
  有些论点或许目前你可以不同意,但大多数的论点,到现在仍是千真万确的。有些时候,会觉得不好玩,什么都被D.O.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讲清楚了,我们这些后生小辈还有什么好玩的。
  但我想,D.O.花了许多时间让我们了解,就是让我们更有机会做得比他更好,这就是好玩的地方。广告就是这么回事。如果你看了这本书还想进来或继续做下去,那显然你的脑袋或血液有些部分是有些不同或是有些问题。
  感谢龙之媒徐智明先生对D.0.及奥美的兴趣,让这本书再度在中国发行,希望对于中国广告界的一些乱象有些调整的功效,并且对一些想要进入广告界的年轻朋友给予启迪,使他们能对广告行业有较为正确的看法。
  宋秩铭
  T.B.Song


  忆《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在中国大陆的首次出版
  在中国大陆酝酿出版广告大师奥格威的书,还是挺早以前的事。说是早,但提起这事,那些情景仿佛是在昨天或前天。
  说老实话,我在1984年到北京广告公司任总经理之前,知道的国际广告公司并不算少,但真正熟悉的却只有曰本电通。1979年中国大陆一开放广告市场,欧美的广告公司有的或许还在睡梦中,电通转过年的二月就在北京建立了事务所。所长是我1973年就在曰本结识的老朋友八木信人!电通的大和它现代广告企业的作业方式;吉田秀雄和他的“鬼才十则”,成了当年还算年轻的我,能在广告路上坚定走下去的鞭策与激励。
  但到了“北广”则不同,除了电通依然占据着与公司业务交往的头牌地位之外,奥美出现的频率以及在公司业务上的作用十分突显。我刚到“北广”不久,担任在东京召开的IAA第29届世界广告大会主席的英国奥美总裁皮切尔,在大会结束后,顺访了北京广告公司。对我来说,这算是第一次直接感受奥美。又过了几日,公司管外事的干部安排宴请外商,记得晚上6点刚过,一个大腹便便,身穿缀着铜扣蓝西装,内着粉红色衬衫,拎着黑色公文箱,早已与“北广”上下打得火热的“客户”,掐着钟点儿,就径直走进了事先安排好的包间。他就是香港奥美当时的总经理马建伟先生,当年香港广告界尊称“马爷”。“马爷”操着百分之八十五粤语成分的普通话,一见面就把我略带几分表演式的拘谨,扯得无影无踪。这是我与奥美真正面对面的接点,“马爷”成了日后帮我推开奥美大门,认识奥美进而崇拜奥格威的良师益友和今天的铁哥们儿。
  “马爷”外表“粗放”,内在“集约”,感觉极其敏锐。他也许认为新到“北广”的我,似乎不再仅是一个与“企业级别”相对应的干部,而是真想在专业上有所长进,可塑的“潜广告人”,所以每次从香港过来,都会给我带点奥美的或者不是奥美的广告方面的书刊资料。他知道我不懂英文,所以都是中文的。比如《如何做广告》、《4A广告公司作业手册》等。这是“北广”其他人在他那里很少得到的“待遇”。一次,他从香港回来约我一起吃饭。席间递给我一本开本不大的简装书,是台湾赖东明先生翻译的奥格威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本书的份量,只觉得书的名字让人眼睛一亮,其他并未在意,道了谢也就收了起来。
  回去翻开:“经营广告公司和经营其他从事创造性业务的机构如实验室、杂志社、建筑师事务所、餐馆都一样”、“怎样经营广告公司”、“怎样争取客户”、“怎样维系客户”……一口气看了大半本!一边读一边想:广告的书竟能写得如此生动而直截了当!用今天小青年的话说:“哇!真爽!”我把感受说给“马爷”,“马爷”只说了一句:奥格威没念过大学,可大学念奥格威的书!之后,“马爷”把《广告大师奥格威》、《奥格威谈广告》等书都陆续地找了来送给我;把当时奥美亚洲区总裁利宜德介绍给我,并成了好朋友;1986年还鬼使神差地把在美国的奥美总裁和副总裁都请到北京访问……当然,那时候奥美在长城饭店的临时办公室和1986年以后设在赛特大厦1203的北京办事处,也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
  奥美成了我最崇拜的广告公司,因为她深厚的企业文化是世界上最棒的!奥格威成了我最崇拜的广告大师,因为从他那里我找到了做广告人的自尊和自豪!所以,从那时直到现在,我在说到广告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依然是:“广告是人的行业,有广告人的地方就有强烈的喜怒哀乐……”、“除非你对广告所抱持的兴趣甚于其他,否则别轻易踏入这一行”、  “做广告是为了销售产品,否则就不是做广告”“……”。
  当初也想“好东西与好朋友分享”,把这些能让人充足了“电”的好书,介绍传播给为中国广告事业奋斗的广告人,可当的不是那份儿差,就是有那心也没那力。
  1988年我调到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广告协会,同年10月当了秘书长,主持日常工作。原先想办而不能办的有些事,有了可能。办得与传播奥美文化有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策动了把《国际广告》杂志从上海迁到北京,直接放在协会秘书处办刊不久,就把原奥美内部系统的《奥美通讯》,以广告插页的方式收纳在每期的《国际广告》杂志中;再一件就是把惦记已久的出版奥格威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的想法变成现实。因为赖东明先生翻译的中文版本是从日文版翻译过来的,过了“英一日一中”两道程序,再加上台湾的中文与大陆的中文其味道也不尽相同,担心直接用来原意恐有衰减,所以决定用英文原本重新翻译成中文。想法一说给“马爷”,再见面时他就把一本精装的英文本找了来,并答应疏通版权方面的事宜。
  翻译是委托当时在“外广协”担任国际联络部顾问的林桦同志。林老原是文化部的离休干部,曾在国外常驻达12年之久。他英文极好,且博览群书,自打接触广告,则一发而不可收,任何广告资讯都不放过。接了这活儿,书中所有引证、注释都来了个“打破沙锅问到底”。功底深自然翻得快,再加之“内贤”相助,不久,英文原书和一叠厚厚的中文译稿就整整齐齐地摆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和“马爷”约好在广州见面。宾馆里,我拿中文稿,他拿英文书;我念,他看。“等等”,马爷问:“这句话还有什么说法?”我想出另一种说法,马爷摇摇头。我再尽可能提出一两种说法,马爷也许就会迫不及待地叫道:“这个好!这个好!”我俩就是用这种近乎单调而重复的方法,在三天的时间里从头至尾地把译稿捋了个遍。林老在书的“译后记”中说承“香港马建伟先生仔细校阅”,依我看倒更像是“斟字酌句”的润色。当我又从头至尾地读完一遍之后,我和“马爷”在广州街头都不约而同地品出了“皮蛋粥”和“蒸凤爪”从未品出的美味!
  “马爷”把在香港做好的奥格威的照片以及书中两幅广告插图的菲林片交给我;又把奥格威“为中文版序”的中、英文稿交我“审阅”。当我看过这篇篇幅不长,但字里行间都严丝合缝地对应着中国国情和我想说出的那些事儿的“为中文版序”时,立刻就明白了这“序”的产生经过。
  不好意思,就这么个话题一说起来就刹不住车!而这些又全是昨天和前天的事。
  今天,北京龙之媒书店的总经理徐智明先生和他的团队一下子把奥格威的几本书都出(再)版齐了,说实在的,兴奋之余还真有几分感慨:小徐,明天的事全都拜托你(们)了!
  中国广告协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 姜弘
  英雄死了  英雄万岁
  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偶像。不同的行业自然也有不同的英雄。
  无论是广告公司的老枪还是专业科班的新丁,如果问及在专业上对其影响最大的人物和书籍的时候,推举大卫·奥格威和他写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奥格威谈广告》的肯定是多数。我作为一名广告专业教员,在常年与专业学生和广告公司打交道的时候数次作过这样的测试,结果大抵如此。
  坦率地说,广告业经过百年历炼,早已从卑微、下等的“贱业”脱皮,挺身于知识经济产业的行列,换言之,成为服务业中最为尊贵的食脑族群之一。远的不说,就以中国为例,清华、北大、复旦、武大之类的百年老校近年来纷纷开设广告专业,这决不是一时冲动之举。广告专业的教育体系,也从本科向硕士、博士层次迈进,广告学理论的著作,简直可以说是汗牛充栋,无论是公司操作,还是媒介业务,或者是创意百科等等,应有尽有,不胜枚举。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大卫·奥格威和他的著作依然光芒四射、魅力不减呢?
  可能是他的奋斗经历、一代人的打拼,创下了全球闻名的奥美广告,有组织且有观点;也可能是他的专业操作、惊世骇俗的创意、充满智慧的警语,为老枪所模仿,也给新丁予启蒙;更有可能是他的人格和专业操守,为广告成为一个专业奠下了重要的基础。
  广告业是一个多变的行业,操作常变、组织常动、知识常新,大卫·奥格威正是在求变应变之中锻造了一支奥美团队。然而,在大卫·奥格威晚年的时候,这位广告英雄不得不为业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所震撼,不得不惊叹世道之无常:“咳,现在的广告老大,连正经的广告词还没有写过的呢!”这成为他有名的世纪之叹:的确如此,在资本力量的推动之下,广告业这十多年的振荡重组令人眼花缭乱。大卫创立的奥美团队也在资本之手的拨弄之下,嵌入全球性战略的链条之中,随着规模的扩大,越来越失去原来的本色。
  随机应变是广告人生存的本领。因而产生了广告业的应变文化,立足于产业潮头,保持更新自己。问题是,在变化无常之中自己的基点在哪里?有一天,一个资深广告人问我:“什么是广告?”我糊涂了。
  什么是广告?近来广告人常常自问自答。求变者在变化之中迷失了自我。这种时候,寻访自己的出身、追踪专业的本源是不是会给迷茫的灵魂带来一些慰藉呢?
  乌呼,遭遇多事之秋,偶像得以复活,而英雄又可再生!
  北京广播学院广告学院院长 黄升民教授


  我的奥美书缘
  也许是数年前读着大卫·奥格威《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入行的缘故,我对于奥美、奥美人物和与奥美有关的书一直都怀有一种倾慕的情结。
  1996年开始策划《龙媒广告选书》,就着手寻找有关“奥美”的选题。1998年得悉大卫·奥格威有一本自传行世,遂多方联络。几经辗转,《大卫·奥格威自传》终得作为第二辑《广告大师经典系列》的开篇与读者见面,算是首次与奥美书结缘。
  1998年想购买《奥美的观点》的版权,无奈迟了一步。于公,是高兴广告同行又多了一本好书,于私,却实在是懊恼不已。
  1999年蒙湛祥国先生介绍结识了奥美大中华区董事长宋秩铭(T.B.)先生,在他的帮助下,2000年10月我们一口气出版了三本关于奥美的书。
  一是《奥美的观点(1)》,原由台湾滚石文化出版,1998年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有简体字版本,为奥美内部刊物《观点》中文版1991—1996年文章精华汇编。后版权到期,我们得以购得简体字版权,重新出版,以飨尚无缘购得的读者。
  二是《奥美的观点(2)》,汇集《观点》中文版1996年一2000年精彩文章,由奥美直接授权我们编辑,并经庄淑芬小姐亲自审定篇目。
  三是《奥美有情》,是北京奥美集团董事长(时任台湾奥美集团董事长)庄淑芬小姐一本关于企业管理的著作,集结了庄小姐近年来每周坚持一篇所积累的专栏文章,就企业文化、人才训练和处理人事问题提出了很多发人深省的想法。庄小姐的文章兼具感性与理性的魅力,而她的认真与坚持则更令我们惊佩——《奥美有情》排版过程中,庄小姐还不断传来最新文章,而且这本书的封面,就由她亲自指导设计。
  为了配合这些书的出版,我们邀请宋秩铭先生、庄淑芬小姐在无锡中国广告节上做了专场演讲,还邀请宋秩铭先生在北京、上海、广州、西安、济南、沈阳、武汉等地做了巡回演讲。
  我一直在寻找大卫·奥格威另外几本著作的版权。《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在中国大陆上次出版是1991年,早已经脱销多年,《广告大师奥格威——未公诸于世的选集》1996年由三联书店出版,版权已经到期,《奥格威谈广告》则从未在中国大陆出版过。宋秩铭先生也一直亲历亲为,代为寻访。但奥格威去世后,他的著作的版权有些法律问题需要解决,一直没能确定。
  2001年奥美全球在中国召开董事会,经宋先生介绍见到了奥美全球主席兼CEO夏兰泽女士,她表示会尽快帮助处理这件事。
  2002年8月,喜讯传来,奥美全球委托奥美中国授权龙之媒在中国大陆出版中文版《一个广告人自白》。
  经过仔细编辑,我们这次将出版两种版本,一种精装典藏版,一种平装版。原因是很多像我一样在10年前读着《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入行的人,现在大多已是企业、媒体、广告界的资深人士,很多人都想收藏大卫·奥格威的著作,或者作为礼品送给朋友、客户,装帧精美的典藏版更能满足这种珍爱之情。平装版则更方便这几年入广告行的朋友、学生购买,也方便想批量买来发给员工做训练教材的广告公司老总们。
  这本书使用了林桦老先生的译本。林桦老先生是我国著名翻译家,我们小时候都读过的《安徒生童话》就是他翻译的。1991年出版的友谊版《一个广告人自白》就是请他翻译的。
  奥美告诉我机械工业出版社华章公司已经购买了大卫·奥格威另外两本著作《奥格威谈广告》和《广告大师奥格威——未公诸于世的选集》的中文版权,我马上去拜访华章的李会武总经理,在他和韩焱副总经理以及责任编辑谢小梅等的共同努力下,此两本书将以我们两家名义在今年7月共同出版。《奥格威谈广告》译者请的是厦门大学广告专业的曾晶老师,我们已经愉快的合作了好几本书,《品牌领导》、《小预算大广告》两本书以及《百年麦肯》的部分章节都是她的译笔。《广告大师奥格威——未公诸于世的选集》使用的是庄淑芬小姐的译本,1987年台湾天下出版公司和1996年三联版使用的也是此译本。
  至此,大卫·奥格威的四本著作都有了中译本,可以做成《大卫·奥格威全集》了,我也终于了了一大心愿。
  此外,我们今年还将出版《丑小鸭——奥美的创意观点》和《奥美的观点3》。
  照理说来,出书人做选题应该出自纯粹理性的判断,在我,则是感性与理性交融的过程。
  感性的一面,是与我的“北大情结”相类似的“奥美情结”,所不同的是,未名湖畔度过的4年“北大人”时光,留下了虔诚、庄重地执著于理想的信念;而因为无缘做“奥美人”,所以帮助介绍“奥美书”就成了一件特别想做的事。
  理性的一面,是希望《龙媒广告选书》能够为广告同行提供更多有价值的好书。奥美拥有独特的企业文化和丰厚的专业思想,而且不惮于传播、分享。而我们作为为广告人提供专业资源的服务者,帮助做这样的工作,既是本分,更是幸事。
  是为我的奥美书缘和将这套书奉献给信赖《龙媒广告选书》的同行时的心情。
  龙之媒 徐智明
  2003年4月于京郊龙泽苑


  为1991年中文版序
  不久前我的同事、我们的亚洲区总裁利宜德先生要求我允许对外经济贸易广告协会翻译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我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一书。
  我很高兴我的中国同事认为我的某些经验——成功的和不成功的——对发展你们的广告业有所裨益。这向我表明:中国人珍视别人的经验,赞成信息交流。这一点很恰当,因为广告本身就是传播信息的媒体。
  此书于1962年写成,从那时以来,世界经历了急剧的变迁,广告所使用的生产技术也是一样。不过,我提出的原则仍然是有效的。
  这期间,我在1947年创建的奥美广告公司,已经从纽约一个小小的创作铺子成长为在包括中国在内的53个国家中有278个分支机构的世界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一,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遵循了这些指导原则。
  这些广告原则和技术——我指的并不是生产方面的技术——大部分仍然在今天的市场上起作用。消费者购买的东西仍然是广告向他们允诺的那些值得花钱买下的东西,那些有营养、那些味道可口、那些秀美或是那些可消除头痛和别的什么病痛的东西,那些适合他们社会地位的东西。这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一样正确。
  本书背后的故事
  写这些自白之前的15年,我来到了纽约,创办了一家广告公司。美国人心想我疯了,一个苏格兰人懂什么广告?
  我的公司在瞬息之间立马得到成功。
  我1962年夏季休假期间写了这本书,把版权给了我的儿子做21岁的生日礼物。我心想可以卖掉4000册。令我吃惊的是,它成了一本脱缰之马的畅销书,后来这本书被翻译成14种语言。到现在为止,已经售出了大约100万册。
  我为什么要写它?首先,给我的广告公司揽新客户。其次,检验我们的股份公开上市时候的市场条件。最后,提高我在生意圈子里的知名度。它做到了一箭三雕。
  若是我今天来写它,我就不会那么轻率了,不会有那么多的吹擂,不会有那么多的教训口吻了。你会发现它充满了规则条条——做这个,做那个,别做其他的。广告人,特别是年轻的,对规则条条过敏。今天我就不会说,“不要把文案排成阴式的。”我会说,“调查表明,你把文案排成阴式的,就没有人会读它。”我们这个社会赞同这种策略一些的说法。
  我在奥美的同事大致上采纳了我的方子,他们为一大批制造商推销了一大堆的产品,其结果是我们的公司现在发展成为我写这本书时候的6倍。我们现在不再只有1个办事处和19家客户,而有了300家客户和267个办事处,其中包括在美国的44个办事处。
  我从陌生人那里接到信件,他们为了按照我在这本书里写到的那些建议而戏剧性地改善了他们的销售而感谢我。我遇到了营销世界的大腕,他们说,他们把他们事业的成功归功于在他们起步的时候读了我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
  我为我把在广告行业工作的人叫做men而抱歉。请记住,我是在25年前写它的;那时绝大部分都是men,今天绝大多数是women,谢天谢地。
  要是你在这本书里嗅到一丝自负的臭气,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自负是有选择的。除开广告之外,我是一个可怜的笨蛋。我读不了资产负债表,不会使用电脑,不会滑雪、打高尔夫,也不会画画。但是一说到广告,《广告时代》(Advertising Age)说我是“广告业的创意之王”。《财富》(Fortune)发表过一篇关于我的文章,把文章的题目定为:“奥格威是个天才吗?”我要我的律师就那个问号起诉编辑。
  后来没有多久,我成了一座熄灭了的火山,在公司“管理当局”里躲了起来。但是我被麦迪逊大街的喧嚣喂肥了,跑到了法国的中部,在那里搞点园艺——还用管闲事的备忘录来轰炸我的合伙人。
  一般说来,我的方子——它们的绝大多数是以调查为依据的——在今天和在1962年一样有效。但是本书中有3个说法需要改正:
  在第144页上,我写道,“要是你的广告中包含有回单,你希望有最大的回报,那就要把它安排在最上面的中间。”今天这条不对了,把你的回单安排在底部的右边。
  在第15l页上,我写道,“观众对电视广告的喜爱与受电视广告影响而决定购进某种商品之间并无必然的关联。”奥格威研究与发展中心近来的研究表明,观众喜欢的电视广告的销售力大于他们不喜欢的广告。
  在第152页上,我建议读者把他的电视广告的解说词限制在每分钟90个字之内。今天大家知道的是,平均来说,每分钟200个字可以让你推销更多的产品。露天市场摆摊的懂得这一点,所以他们讲话很快。
  关于电视广告的第8章是不够充分的。我只能用这样的借口,在1962年,在电视上什么有效什么没效,大家知道得很少。你可以在1983年皇冠出版公司出版的我的《奥格威谈广告》①里找到后来的研究成果。
  本书一点没有说到企业文化,特别是广告公司的企业文化。1962年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听到过企业文化,任何别人也没有。
  由于两位修习商贸的大学生,特伦斯·迪尔(Terence Deal)和艾伦·肯尼迪(Allen Kennedy)②,我们现在知道了“那些建立了使美国出名的企业的人们,都着迷地在他们的机构里创建强有力的文化。用形成价值观、塑造英雄、制定礼仪规范、建立文化网络等手段来培育自己独特的形象的企业是有优势的企业。”
  现在,企业文化的观念已经不仅在美国,也在英国,大大地深入人心了。弗朗西丝·凯尔恩克罗斯(Frances Cairncross)在《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上写道,“成功的普遍特点是有意识的对企业文化的创建”。
  一家最大的广告公司的领导最近对我说:“奥美是世界上唯一一家有真正企业文化的广告公司。”可能是这一点,比其他任何地方,让我们与我们的竞争对手有了区别。我是这样看待我们的文化的:
  我们的一些人在我们公司干了一辈子。我们该死心塌地的把它办成一个干工作的好地方。我们把这一点放在首位。
  我们把我们的人当人看。他们有麻烦的时候——工作上,生病、酗酒等,我们帮他们的忙。
  我们尽量让他们把他们的才能发挥至极,我们把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培训之中——就像是一个实习医院。
  我们的管理体系奇特、民主。我们不喜欢等级森严的官僚主义,也不喜欢死板的强者欺负弱者,自己又被强者欺负的状况。
  我们给经营管理人员极大程度的自由和独立活动的余地。
  我们喜欢举止文雅的人。我们奥美公司的纽约办事处每年都要颁发一次“文明敬业”奖。
  我们喜欢论点诚实、对待客户诚实以及最重要的是对消费者诚实的人。
  我们赞美工作辛勤、客观和认真的人。
  我们厌恶办事耍手腕、阿谀奉承、盛气凌人和浮夸炫耀的人。我们讨厌粗暴。
  攀登我们的阶梯的机会对所有的人都是公开的。我们没有任何偏见——宗教偏见、种族偏见或者性别偏见等都没有。
  我们厌恶裙带关系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徇私偏袒。在提拔员工到领导职务方面,我们对他们的性格以及其他条件都同样重视。
  我们对客户提出的建议就是如果我们是他们公司的所有者也会提的,不论我们的利益如何。
  客户要求广告公司的是上乘的广告活动。我们把创造性当作首要职责。
  我们工作中的骄傲和神经病型的固执之间的界限是很小的。我们对客户对使用什么广告有决定权决不抱怨。钱是他们的。
  我们的客户在许多国家里使用我们。让他们知道他们可以从我们所有的办事处得到同样标准的服务是很重要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求我们的文化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我们注意在推销我们客户的产品的时候做到不违反我们做生意的国家的风俗习惯。
  我们注意保守机密。客户不欣赏泄露他们秘密的广告公司。他们也不喜欢一个广告公司把功劳都说成是自己的。抢客户的镜头是一种恶劣行为。
  我们有一种令人发指的习惯,就是感知对我们的表现的不满,它是沾沾自喜的缓解剂。
  我们这个延伸极广的企业是靠个人友谊的网络维系在一起的。我们在驾驭同一艘船。
  我们喜欢报告和通讯写得很好,易读——而且简短。我们反对打假学院腔,什么“attitudinal”(态度性)、“paradigms”(范例)、“demassification”(反集体)、“reconceptualize”(再概念化)、“subopfimal”(次最好的)、“symbiotic linkage”(共生联系)、“splinterizafion”(割裂)、“dimensionalization”(范围化),等等。[卢瑟福(Ruther-ford)③勋爵经常对卡汶迪什研究所(The Cavendish Laboratory at Cambridge)他的工作人员说,如果他们不能对酒吧女郎讲清楚他们的物理,他们的物理就是蹩脚的物理。]
  经过疯狂的重复,我的那些“附言”已经被编织入我们的文化中了。这里是其中的一些:
  (1)“我们做广告是为了销售产品,否则就不是做广告。”
  (2)“你不能让人因为对你感到不胜其烦而买你的产品;你要让他对你的产品感到有兴趣才买它。”
  (3)“我们喜欢知识纪律,不喜欢无知的无政府状态。我们追求知识就像猪追求地下可食用的块菌一样。一头瞎猪有时可能拱到可食用的块菌,但是知道这样的块菌生长在栎树林子里是有好处的。
  (4)“我们雇佣有头脑的绅士。”
  (5)“消费者不是低能儿。她是你的妻子。别侮辱她的智能。”
  (6)“除非你的策划包含有高明的点子,否则它会像一艘夜晚航行的船那样过去而无人知晓。”(我怀疑100个策划中能有一个有高明的点子。我被认为是一个丰产的高明点子的发明人,但是在我漫长的生涯中我的高明点子也没有超过20个。)
  (7)“只做一流的业务,因此要用一流的方法。”
  (8)“不要推出一个你不愿意你的家人看到的广告。”
  (9)“到你的城市的所有公园里去找,你也找不到委员会的任何雕塑。”
  这本书一点没有讲到“直接反应”广告,就是请读者通过邮件直接从制造商那里订购产品的那种。写这类广告的人确切地知道他们卖出了多少产品,而那些写“普通”广告和写电视广告的人则不大知道;即使有人知道,为数也很少。市场组合中牵涉到的因素实在太多,如像竞争对手的削价交易、零售商的降价清货等等。
  奇怪的是,在“直销”广告中最有效的技术很少用于普通广告——比如介绍产品的事实性的信息。
  要是所有做广告的人都效法他们做直销广告的兄弟,他们一定可以推销的更多。每一个写广告文案的人,都应该在直销广告方面干上两年再开始他们的事业。对任何广告看上一眼,它就能告诉我们该文案的写作者是不是有那种经验。
  四个问题
  今天,广告业面临着四个具有危机性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一向是广告业中流砥柱的包装货物类产品的制造商,现在花在打折销售上的钱是他们花在广告上的钱的两倍。他们用打折的办法获取销量,而不是使用广告来建立强有力的品牌。任何一个傻瓜蛋都可以搞削价,但是要创建一个品牌需要头脑和坚忍不拔。
  一度有一个很受人欢迎的咖啡品牌叫蔡斯暨桑伯恩(Chase and Sanborn)。后来它的制造商开始了价格打折。他们打折上了瘾。今天,这个品牌哪里去了?完全死掉了。
  听一听我1955年在芝加哥的一次演讲:
  “是敲响警钟的时候了,该警告那些把钱都花在打折销售上,而没有钱来做广告建立品牌的制造商,他们的品牌会发生什么。靠打折促销建立不起无法摧毁的形象,而只有无法摧毁的形象才能使你的品牌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
  伦敦商学院的安德鲁·爱伦堡(Andrew Ehrenberg)有一个今天最好的营销头脑。他说削价的做法可以引诱人去尝试一个品牌,但他们还是会回到他们惯用的品牌上去,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品牌经理会对打折销售上瘾?因为雇佣他们的人只对鼻子底下的那点盈利感兴趣,为什么?因为他们对他们的股票期权比对他们公司的未来更感兴趣。
  打折销售是“毒品”。问一问对“毒品”上瘾的品牌经理当毒品带来的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消失之后,他们的市场份额情形怎么样了,他就把话题岔开。问他盈利是不是增加了,他又把话题岔开。
  继承了前辈建立的品牌的商人们正把他们的品牌糟蹋殆尽。他们迟早会发现他们无法销售没有人听说过的品牌。品牌是他们继承的谷种,而他们正在把谷种吃掉。
  这些杀价的蠢才也有想砍掉他们广告代理的服务费的习惯。那些就广告代理的报酬讨价还价的客户是在拿错误的那一头看望远镜。他们不应该想方设法从广告代理的那15%里杀掉几个铜子,而是应该集中注意力让他们花在时间和版面上的那85%多带来销售效益。杠杆作用是在这里。没有任何制造商是因为克扣给广告代理商的报酬而发财的。你抛出去的是花生,引来的是猴子。
  第二个问题是,广告公司特别是英国、法国和美国的,今天受到把广告看成是一种前卫艺术形式的人的骚扰。他们一生里什么也没有卖出去;他们的野心是获得戛纳广告节的奖项;他们诱骗不幸的客户一年花几百万来让他们展示他们的独创性;他们对他们宣传的产品不感兴趣,还认为消费者也不,所以,他们几乎一点不提产品的优点。他们充其量是些让人找乐的人,而且是很蹩脚的。他们很多是艺术指导,这样的人,由于他们的头脑是视觉性的,自己从来不读文字,所以也把我写的文案弄得让消费者无法读。最近,我在一次午餐会上听到一位愤怒的制造商把这些自命不凡的蠢才叫做装模作样的娘娘腔。按照我受到的教育,要是我没有花5年时间挨门挨户地推销炊具的经验的话,今天我也会落进这个陷阱里去的。一日经商,终生行商。
  第三个问题是,夸大狂的出现。夸大狂们的头脑结构更倾向于财经,而不是创造。让他们的客户惊愕的是,他们用买下其他广告公司来建立他们的帝国。
  第四个问题是,广告公司依然在浪费他们客户的钱来重复犯同样的错误。我最近在一本德国杂志上数到了49个用阴式(黑底白字)办法做的广告;多年前的调查就表明了,阴式广告读起来非常吃力。
  在一次10个小时的火车旅行中,我读了3本杂志里的广告。它们大多数违反了我多年以前就发现,并且在本书里提出来的基本原则。创作这些广告的文案撰稿人和艺术指导都是些无知的票友。
  是什么使他们失于研究经验?是广告不吸引喜欢问为什么的头脑吗?还是他们根本抓不住任何种类的科学方法?是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那些知识会把一些规则强加给他们,或者让他们的不称职曝光?
  我的最后愿望和留言
  我从在普林斯顿随伟大的盖洛普博士④做调查工作开始我的职业生涯。之后我当上了广告文案撰稿人,据我所知我是唯一一个从干调查起家的“创意”高手。这个事实使我总是以一个调查人员的眼光来审视创意工作。这些是我学到的最宝贵的经验:
  (1)创作成功的广告是一门手艺,一部分靠灵感,但是基本上是靠知识和勤奋。如果你具备一定的天赋,而且知道什么技术对收银机有作用,那你就能长久地干下去。
  (2)去逗人乐而不是去销售的诱惑,是一种接触传染疾病。
  (3)一个广告和另外一个广告之间的差异是用销售力的尺度来衡量的,它可以是19:1。
  (4)在你动手写你的广告之前,先研究产品是值得的。
  (5)成功的关键在于允诺给消费者好处——诸如更好的味道、清洗的更白、每一加仑可以多跑些路、肤色更好等。
  (6)绝大多数广告的职责不是劝说人们来试用你的产品,而是劝说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比使用其他品牌产品更多地使用你的产品(谢谢你,安德鲁·爱伦堡)。
  (7)在一个国家里有效的方法,几乎总在其他国家也有效。
  (8)杂志编辑是比干广告的人更好的传播人员。拷贝他们的技术。
  (9)大部分广告方案都太复杂。它们反映了太多目标,而且试图迎合太多的客户主管的不同的看法。企图涵盖太多的东西,就什么事也成不了。这样的广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委员会的会议记录。
  (10)不要让男人写妇女们购买的产品的广告。
  (11)好广告可以使用多年而不会丧失销售力。我为哈撒威(Hathaway)衬衫做的戴眼罩的男人的广告就使用了21年,我为多芬(Dove)香皂做的广告使用了31年,而且多芬现在是最畅销的。
  一日经商,终生行商。
  大卫·奥格威
  1988年

  ①简体中文版《奥格威谈广告》作为“龙媒广告选书”之一由机械工业出版社2003年5月出版。
  ②两人曾合著《企业文化中的礼仪》一书。在20世纪80年代.前者是美国波士顿塞尔扣克联合有限公司的总裁。后者是范德比尔德大学教授。——译注
  ③欧内斯特·卢瑟福(Ernest Rutherford,1871~1937),英国物理学家,原子物理学的创始人之一。——译注
  ④乔治·盖洛普(George Gallup),美国著名统计学者,市场调查及民意测验专家,美国盖洛普民意测验及市场调查公司的创建人。——译者
  背  景
  童年时代,我在刘易斯·卡罗尔①在吉尔福德地方的故居生活居住。我父亲是讲盖尔语的高地人②,我很崇敬他。他是一位研究古典著作的学者,还是个顽固不化的不可知论者。有一天,他发觉我已经瞒着家人进教堂了。
  “我的老儿子,你怎么受得了那些胡说八道?那些瞎扯对佣人还合适。可是,对有教养的人就算不上什么。绅士并不一定非是基督徒不可!”
  我母亲是位漂亮的爱尔兰人,脾气有些古怪。她不立我为财产继承人,理由是,不要她的帮助我就能挣到许多钱,达到我花不完的程度。我不能不承认她是对的。
  9岁那年,我被送进伊斯特博恩(Eastbourne)的多特男童学校(Dotheboys Hall)住读。校长这样评价我:“他有过人的创见,爱和老师辩嘴,想说服老师承认他是对的,而书本则是不对的;不过这也许更证明他的确有过人的独创能力。”我说,拿破仑可能是荷兰人,因为他的哥哥是荷兰君主。校长夫人为了这一点没有让我吃晚饭就勒令我上床睡觉。我在《错误的喜剧》里饰僧人,她为我穿僧袍的时候,我用不合她心意的声调背诵我的开场白,她就揪住我的腮帮子把我掼到地上。
  13岁时我进了费特学校(Fettes),这里的那种极严格的斯巴达式的纪律是我叔祖父、苏格兰最伟大的法学家英格里斯(Inglis)大法官定下的。我在这所著名学校里结交的朋友中有伊恩·麦克劳德、尼尔·麦克弗森、诺克斯·坎宁安和几位后来成了国会议员的人。在教员里面,我记得亨利·哈弗格尔,这位先生鼓励我学大提琴。还记得一面教历史一面写了《1066年琐记》的沃尔特·塞勒。
  在牛津,我出尽了丑。历史学家基思·法伊林(Keith Feiling)在基督学院(Christ Church)给了我一笔奖学金,帕特里克·戈-沃尔克(partick Gordon—Walke)、洛伊·哈罗德(Rog Harrod)、A.S.罗素(A.S.Russell)以及其他教授给了我许多帮助。但是,我的心丝毫不在学习上,最终被除名。
  1931年,经济衰退到了谷底。在其后的17年里,我的朋友先后功成名就,当了医生、律师、政府官员和政界人物,而我却在世上游荡,没有明确的目标。我在巴黎当过厨师,当过挨门串户的推销员,做过爱丁堡贫民区社会慈善事业的工作人员,协助盖洛普博士研究过电影工业,当过威廉·斯蒂芬森爵士(Sir William Stephenson)英国安全协调署的助手,还在宾夕法尼亚当过农民。
  童年时代,我崇拜的英雄是劳合·乔治③,我打算长大了当首相。
  但是,我最终却落在麦迪逊大道④,成了一名广告代理商。我的19家客户现在的营业额已经比女皇陛下政府的收入还要高。
  马克斯·比尔博姆⑤一次对贝尔曼(S.N.Behrman)说:“假若我得到一大笔钱,我就要在所有的大报上发动一个大规模的广告运动。广告用特大号字印出——只有一句短话,是我听一位当丈夫的对他妻子说的:‘亲爱的,世界上什么东西都不值得买。’”
  我的态度恰好相反。我想买我从广告上看到的所有的东西。我父亲常说,某某东西“广告上说得头头是道”。我毕生都在广告上说这产品好、那产品好。我希望你能从买东西里得到和我在为这些产品做广告时所得到的同样多的乐趣。
  用第一人称这种旧式写法写这本书,我触犯了当代美国行为规约。可是,我认为,这本书是我的自白,在叙述我的经历时用我们,那是极不自然的。
  大卫·奥格威
  于马萨诸塞州伊普斯威治

  ①刘易斯·罗尔(lewis carroll),查尔斯·路特维奇·道奇森(Charles lutwidge Dodgeson,1832~1898)的笔名,英国数学教员,但以小说出名。他的儿童读物《爱丽丝漫游奇境记》是世界名著。20世纪30年代已被拍摄成影片,享誉世界。——译注
  ②居住在爱尔兰、苏格兰、曼岛的凯尔特人的后裔为盖尔人。苏格兰是英国的组成地区之一,除中部外,苏格兰大部为山岳高地,居住在山岳地带的苏格兰人一般都被称为高地人。——译注
  ③劳合·乔治(David Lloyd George,1863~1945),英国自由党,政治家,曾任首相。——译注
  ④麦迪逊大道(Madison Avenue),纽约曼哈顿区的一条著名大街;美国许多广告公司的总部都集中在这条街上,因此这条街逐渐成了美国广告业的代名词。——译注
  ⑤马克斯·比尔博姆(Sir Max Beerbohm,1872~1956),英国漫画家和讽刺作家。——译注
我上大学老师推荐的第一本书
写的挺有趣
经典中的经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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